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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六月份的太阳十分耀眼,可对于某些学生来说,六月份却是黑色的。
今年也包括我在内。
“高考不是一种目的,而是一种手段。”我用手撑着脑袋听课,嘴里喃喃的念到。
讲台上我的班主任兼物理还在讲解着一道牛顿三的例题。他讲解的很认真,可是对我来说和窗外那些知了的叫声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兴趣便是没有兴趣,我没有某些同学那样的毅力去强迫自己往脑袋里灌输知识。
午后的阳光洒在背上,把整个人都镶上了一层金边。因为温度很高,我全身上下都被汗液微微沁湿,那种粘粘的感觉让我精神不起来,托着脑袋的手渐渐软了下去。
就在我要睡着之前,一个人把我从瞌睡中拉了出来。
“源,下节课翘么?”坐在我身后的江捅了捅我的背,那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而深陷的眼眶中闪现着一丝期待。
翘还是不翘?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和“to be or not to be”属于一个范畴。花心思去想这些问题纯粹是浪费自己的脑细胞。我没有去理他,因为即使我逃课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不过被他这么来一下,人也不像刚才那么昏沉。随手拿起笔,照着黑板写了起来,并没有
理会身后某人的诱惑。
二
我坐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网吧里,听着自己喜欢的歌,旁边坐的都是我的同学。大家都没有去上今天的课,而是选择到这里来放松。把压力憋在心里很不好受,所以在游戏中发泄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如果明天就是高考,我还敢这样玩么?”我问自己。
其实明天就是高考。
摘下了耳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多了。我提起书包站了起来,对站在后面的父亲说道:“走吧,回家。”
对于父亲突然的出现,我并没有太吃惊。班主任点名,然后把旷课情况反映给家长。我不怀疑父亲找不到我,因为学校附近就这么几家网吧,都转个遍也就十分钟的样子。
跟着父亲出网吧时,我倒没在乎自己待会儿会有什么样子的下场,反而替还在网吧里的同学担心,希望他们别被抓个正着。
坐上妈妈的车,一家三口都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寂静才被打破。
“今天一直都在哪?”
“嗯。”
“中午吃过了?”
“是的,在网吧叫了东西吃。”
“下午还有课么?”
“数学老师会讲解重点。”
“那快去吧,别迟到了。”
简单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而我预料中的暴风雨却没有来临。我没有也不愿去仔细分析这一切,直接推开车门,向着学校走去。
“中午的太阳还真是刺眼啊。”
三
早晨的阳光很温暖。
现在是7点,我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刷牙洗脸吃早饭背背书整理考试用具。在我房间外面是爸爸妈妈准备早餐忙碌的身影。
今天是不一般的一天,可以说今天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场考试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即使是物理课做实验,也得在相同的条件下做三次取平均值才行。
可是现实摆在自己眼前,既然不能改变,也就只能顺着它来。
父亲很重视高考,自从三年前就开始一刻不停的提醒我高考有多么重要,直到我出门前的时候还在念叨。也许这一次将会是最后一次吧,所以父亲说的格外慢,格外认真。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临考前的我一点也不紧张,与其说是从容,倒不如说是麻木。坐在出租车上的我,一双眼睛不安分的四处张望,却看见父亲抽着烟,失神的望着车窗外。父亲的头发略带花白,早已失去了年轻的光泽。是为了自己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么?我的鼻子微微发酸。
考点前聚集了一大批的人,有学生,也有家长。也不知道他们的此时的心情是什么样子的。在父亲的目送下,我和其他考生一起排着队进了考场。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背上,
带来一种灼热的感觉。
“是对我的期待么?”我默默念道。
四
紧张的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当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也向我们这些学生宣告着,高中生活结束了。
回到了家里,突然发现,解脱之后迎接自己的却是茫然。
“我该做什么?”我不禁的问自己。以前想做的事现在都可以做了,可是就是提不起干劲。看着其他同学都在尽情的玩乐,我很不解,难道这三年熬下来就为了这短暂的狂欢么?
以前,我一直很喜欢玩,没有办法安静下来学习。可是现在不管我自己怎么做,都找不到以前的那种快乐、那种激情。也许只有在繁重的压力下,才会有解脱的感觉。
夜晚悄悄降临。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夜晚,对于我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依然无法安静下来。我不停的想着,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然而始终得不到结果。
许多梦想浮现在我的面前,它们注定只能在梦境中实现。究竟要做着怎样的梦入睡?我的身体因为失眠胆怯的颤抖着,意识仿佛迷茫的伫立在黑暗之中。
随着夜晚降临的是深深的黑暗,将我紧紧的包裹在其中。无法消散的,只有心中的温暖。
五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我们填写志愿的日子。老师们都很积极的为我们报考的志愿提出建议。对于老师们热情的帮助,很多同学都适应不过来,因为在整个高中三年当中都是我们主动找老师问问题而不是老师主动帮我们解决问题。
和往年一样,我们的志愿还是得在纸上填写。班主任把志愿表发放每位同学的手中之后严肃的告诉大家,表格只有一份,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对待。
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我不知道怎样下手。想填的大学没把握,有把握的大学却又不想去。矛盾的心理把我的笔定格在半空中,好像时间已经停止了。
“算了,还是拿回家给爸爸填吧。”
一直以来,碰到这样的大事基本上都是我父亲帮我拿主意,我也养成了把问题交给他的习惯。就拿文理分科来说,父亲帮我选的是理科。纵然我喜欢文科,但因为不好忤逆父亲的意思,还是同意了他的意见。后来我发现自己没有学理科的天赋之后,曾私下抱怨父亲强奸民意。
把志愿表交给父亲之后,我想,但愿这次别又不合我胃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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