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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汉制官名,管百家
2 汉制官名,管十家
3 汉代建制,十里为一亭
4 刘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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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世道乱啊。
昨天,里魁1孙阿伯特地从江北逆流而上。他把船靠在岸上的时候,六子和什长2李老汉同时看到了他。什长立刻就说:“完了,孙阿伯亲自来,这是真的要打仗了。”说完跑了回去,隔着老远就喊着让屋里头的到隔壁借两个鸡蛋。
等屋里头的把一碟炒鸡蛋和一碟小干鱼摆到桌子上的时候,孙阿伯刚坐定。他正跟什长说,告诉这几户,这段日子千万不要出去打鱼了,亭3里到处都是兵。以前那都是吓唬人,这次真的是要打仗了。什长李老汉搭拉下黄瓜脸说,您直说吧,是不是又要交粮食了。孙阿伯干笑了一下:“我正要跟你说,这次可不是亭里来收,是来兵呢。我知道今年已经加收了三回了,你们这里又苦,可有什么办法呢。我已经跟亭长把你们的事说了,亭长说他也没办法,这次是兵来收呢。”
李老汉蹲在地上扣着屋里的泥巴:“说吧,一家要交多少。”
“五斗咧。”
谁也没说话。李老汉闷不作声了好半天,把泥巴往地上一甩:“算咧,反正又不是现在收,到时候再说吧。”
孙阿伯嘿嘿笑着:“那我可走啦,我还得去通知河那边嘞。”
李老汉说:“这几天风浪大,您老怎么自己就出来了,我让六子跟您一块下去吧。”
孙阿伯边走边摆手:“没事,没事。老骨头喂了王八就好了。”
李老汉送孙阿伯到江边,问他:“这是跟谁打仗啊。”孙阿伯说:“谁知道喽,说是打汉贼呢。”六子在旁边说:“我知道,我知道,是刘荆州4咧。阿财昨天从江西回来,说那里全都是荆州兵。”李老汉说:“你知道个屁。”
回到家里,屋里头的正坐在门坎上抹眼睛。李老汉看了心里更烦,就骂她:“哭,就知道哭。成天哭能哭出个球来。”屋里头的说:“真的是跟荆州打仗么?”李老汉说:“还没一定咧,谁知道。”屋里头的哭声又大了一点:“不让上江打鱼,亭里又来那么多兵,肯定是和荆州咧。”听着屋里头说的有理,李老汉更火了,恶狠狠地骂她:“臭娘们,懂个屁,军国大事都听你一个老娘们的啊。”
屋里头的说:“儿子要去荆州,还不是你同意了。去就去了,好好的不学点手艺的偏要去当兵。”
李老汉骂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把官家的粮食交了再说。我再去和六子找找鱼去。”
屋里头的说:“孙阿伯说不让打鱼了。”
李老汉披上棉袄走出门:“懂个屁。”
二
屋里头的坐在门槛上,一边补着渔网,一边看着那条江。她认识的所有人都靠着江吃饭,也都把命扔在了这江里。她的爹、她的叔辈、她的兄弟,全部都从这里上船,现在她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她的儿子也从这里上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他。她的男人每天都从这里上船,她每天都要祈祷,到了晚上能再看到她的男人。
六子大概还不懂得江里的风险,每次上船都兴致勃勃。他已经说好了人家,是山那头砍柴的一家。女孩儿他见过,红扑扑的脸蛋儿,身子骨很壮实。将来过了门可以让她到后山砍柴。这里的柴不如他们那边的好砍,可是一天下来也够换一点钱。省得风浪大的时候一家子都要跟着挨饿。
她恨自己腰腿不好,要不哪怕就是到山里拾点干柴,现在的日子也不至于这么难过。六子这几个月来特别勤快,看样子再过几天暖和一点的时候就可以起间新房了。娶了媳妇,六子也能像个大人了。再这么毛毛躁躁的,就得替他娘打他。
日头偏西,房子的阴影被拉得好长。
李老汉家屋里头的挪了挪位置,把自己移到日头能晒到的地方。
要是小三不去荆州的话,现在也该给他说人家了。哪家的好呢?山后还有一家砍柴的姑娘,可是长的太丑。要是有个会手艺的能看上咱们家就好了,入赘学门手艺,再也不用吃这江上的饭。打鱼家的?不,她绝不要自己的儿子再娶个打鱼家的。
但是也不能去当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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