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 被遗忘者的世界
那时我已将显示器的亮度调到最大,但我仍然看不到他。
卡夫卡死掉了,灵魂剥离出了躯壳,出现在一块坟地当中。
卡夫卡意识到自己的灵魂仍然具有意识,因为他清楚的记的刚才的死亡,也记的眼前的景色和这些具有数学性的小路。
他顺着记忆中的路往回走,试图找到骑虎女子或者其它能够震撼内心的东西。于是卡夫卡很快看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身体的样子却让它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丑恶乃至恐怖的身躯超出了他对自我的认知,曾经的阐妄成为真实——正如他曾经在月亮镜所照映出的内心中,所为自己设计出的模样一样。
这时他开始疯狂的滚动,嚎叫,然后面朝天空,不知道下一步改做些什么。正如我的简单的枯燥的描述一样,卡夫卡孩子气的滚了几下,叫嚷了几下,之后便平静了下来。他并没有那种突然发现高贵的暗夜精灵、被颂为英雄的自己是食尸鬼的事实之后所应该拥有的那种落差的情绪,比如绝望、哭泣、挣扎、崩溃什么的——他自己称之为有创造性的无动于衷。
他因为彻底的无所事事,所以开始了漫长的旅程。
在与他的漫游同样漫长的回忆中,他发觉自己可以到那个能够重生的泉水边获得机会重生,但他同时发现自己在漫游中从未相信过自己的内心。
卡夫卡的灵魂沿着河向着来路行走。
在登上十一天后所遇到的山峰之后,卡夫卡看着它与另一坐山峰之间恐怖的弧度,彻底放弃了渡河的念头。然后让自己的漫游淹没在山峰之间。
写到这个时候,我突然产生了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卡夫卡也许会偶然找到些什么的可能。就在刚刚,我清楚的从湖中看到了卡夫卡的眼睛,什么分辨率,线形图都不能否认这一点的真实。我发现卡夫卡试图与我直视,我甚至清楚的听到了他说的话——不是自言自语,也不是对任何人。
“找到你了!”
卡夫卡得意地对我说,并有手掌抚摩我扭曲的脸。
“你是谁!”我由于恐惧而战栗。
“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卡夫卡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好,我承认我知道你。”我试图通过语言使自己表现的从容一些:“那又怎么样,你应该感谢我,我为你选择了最好的道路。”
“最好的道路是指直线行走?”卡夫卡做了个可笑的表情:“我痛恨直线,它让我背离自己的内心。”
“那你也应该感谢我,我让卑劣的你,成为了暗夜精灵的英雄!至少你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我是最真实食尸鬼,你至少应当令我上战场。”卡夫卡此时将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就像我的兄弟一样:“你不应当让我做那些无聊的事情,这样我们都会因此而胡思乱想。”
我对于这具行尸走肉的嚣张话语感到愤怒:“胡说!你根本不会胡思乱想!”
“哈,请不要生气。你知道我曾经像你一样,愤怒之后显然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卡夫卡微笑的看着我,他的血盆大口让我毛骨悚然:“很遗憾对这个问题我们不能保持同样的看法,那么我觉的我们应当进行下一个话题。比如你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找到你的?”
卡夫卡没有理会我,继续说道:“我的灵魂在又一次附注到尸体上时,获得了一个任务,任务成为了一个导标,给予我了一个新的使命和目标,也因为这种崭新的目标创造了同样崭新的路,道路指引我找到你,你也必然在某个我可以找到的地方。”
“住嘴,根本不想知道原因,你不用跟我说。你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一切都是在有规律的运转,除非。”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失,停下不在说话,此刻我的头脑中空空如野,根本盘算不出什么脱身只计。
“除非什么?”卡夫卡看我不再说话,笑眯眯的在我身边散起步来,我坐在椅子上,麻木的看着他在我身边绕圈,直到他又一次停在我面前:“直线的延伸最终将会回到原点。”
“这不可能,直线将是永远不会有重点的,它是无尽的,没有终点!”我奋力将卡夫卡推向墙角,对他吼叫:“而你将在直线上为我探索无尽,并且自以为是,你在直线面前如此渺小!所以我令你拥有内心,你将对此恐惧。”
卡夫卡等我喘息完毕,示意我安静的坐下。接着他神秘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别无他人之后,靠近了我的耳朵,他嘴巴散发出的腐烂的气味让我不由自主的颤抖。他对我微声道:“相信我,直线的延伸将最终回到原点……”
“住口!你是我造的,你不可能知道我的意图。”
“轻松点吧,朋友。”卡夫卡用他的利爪笼罩了我的身体:“那么就算如你所说,可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如何解释?”
“这仍是我所安排的,你的这句问话也在我的创造当中!你的一切都是事先运转好的齿轮,是直线将你带到这里,它也会让你继续走向无尽。”
“我原本打算跟你说理的,可你却在耍诬赖。”
“我就是在耍诬赖,你要怎地!”我开始不顾一切的向卡夫卡挥舞拳脚:“混帐,你只是个食尸鬼!”
“你应当幸运所选择的是只没有思维的食尸鬼,而不是充满智慧的暗夜精灵”卡夫卡轻松的将我打飞在半空:“你被自己的内心所蒙蔽了,所以你在劫难逃。”
“更准确的说,你已经死了。”在看到我抽搐在墙角,没有反抗之力后,卡夫卡坐在我原来的椅子上,对我说:“死者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们还在做这以为自己做的一切,但那些并不存在。”
我此刻感觉我的心在冷却。
卡夫卡一边点着桌子上的鼠标,一边说:“我们都死了,所以能彼此沟通。其实早就可以,但之前我想你一样以为自己活者,甚至以为自己是另一个物体,事实上我从出生开始就是死者,还有被遗忘者,他们也是。”
“我可以相信,但我不会相信!”
“人们向往天空是因为过去他们曾经能飞,因为这种向往让它们死后以为自己在飞”
“追求自由?”
“抛开所有的希望就是自由,比如相我现在这样。”
“抛开希望?成为食尸鬼?见鬼”
“食尸鬼的好处是,它们能坦率的对待自己。”
“那么你现在想干点什么?”
“废话多了就会饿,简单来说我要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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